简知其实有预感,这条手链就是给她的。
但接受温廷彦送的首饰吗?
接受了手首饰,其实就是代表接受了一段关系。
简知不能这么做,哪怕眼前17岁的温廷彦和从前不一样。
温廷彦当然看出了她的迟疑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不过眨眼的光景,一条手链就出现在她手腕上
简知想要抽回手,但是被温廷彦抓紧了。
“别动!”他说,“这并不代表什么,只是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。”
“生日礼物?”简知蹙眉。
“是的,一条刻着你名字的手链,也送不了旁人了,更退不了货,你不理我,我只能让它就这样一直待在首饰店里,任由店员处理了。”他一边说一边帮她卡扣卡上了。
一条铂金手链,不粗,镶了小小的钻石,昏暗的光线里异常闪耀。
“这里有你的名字。”温廷彦手指轻轻拨动手链的卡扣。
简知不信,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处理不掉的首饰?回收、二手,即便刻了名字也能出得掉,只看他愿不愿意而已。
“你不要有压力。”温廷彦的手依然握着她的手腕,“本来就是为你专门定做的生日礼物,冉琛也有,阿峰也有,孟承颂也有,只不过他们的东西跟你的不一样,算是纪念我们一同走过的这几年。”
“这是我人生当中最灰暗的几年,但因为有你们在我身边,所以它才不那么暗淡。现在我们高三了,往后不知道会不会天各一方,许久以后,如果你有一天翻首饰盒,看见这条手链,能想起我们几个好朋友一起走过的岁月,那我不管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,都会开心的。”
这是简知认识温廷彦以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这么长段长段的话,包括她的另一段人生里跟温廷彦相处过的许多年。
那一刻,校园里的晚风似乎都停止了,只有温廷彦低沉的声音不急不慢的,一字一字,轻轻揉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,每一下都揉得心里又酸又涨。
尤其当最后一句,不管在世界哪一个角落都会开心的时候,简直想起了那个失去双腿、生死不明,不知在世界哪一个角落的温廷彦,一时没能忍住,悲从中来,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掉,滴在手链上,也滴在温廷彦握着简知手腕的手指上。
温廷彦震惊了,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,“怎么哭了?”
简知给不了他回答,只是拼命摇头,眼泪更是纷纷落下。
蓦地,给他擦眼泪的那只手绕到了她脑后,将她往前一按,简知便被他按在了他胸口。
他的声音在校园傍晚的空气里叹息,“你呀,怎么越来越爱哭了呢?我就是这么一说,不一定咱们就分开了,以后的事,谁知道呢?总之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你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。”
简直的脸贴在他胸口,他身上是这个年代熟悉的香皂味。
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学生,生活用品上没有那么多穷讲究,简单、质朴,一如此刻贴在她耳侧砰砰直响的年轻、热烈、真诚的心跳。
夏天衣裳薄,她的泪水还是渗透他的校服,浸湿他胸口的皮肤,他的声音充满无奈,“你让我该怎么办?我拿你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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