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夜魇的最后一舞,一场针对“空间”本身的刺杀。
没有baozha,没有声响。
夜魇的身影,连同那个节点,一同湮灭于无。
但她用自己的存在,为他们争取到了一条转瞬即逝的、通往外界的“安全通道”。
“神尊,走!”剑尊的声音响起。
他盘膝而坐,周身那三柄哀鸣的仙剑,在这一刻同时光芒大盛。
“我这一生,斩神、屠魔,剑下亡魂无数,唯独……没能斩断这世间的苦厄。”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,与那三柄仙剑缓缓融合。
“今日,我以我魂为祭,以我道为锋……这一剑,不为杀生,只为……开路!”
嗡——!
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,冲天而起。
它没有斩向任何敌人,而是斩向了“过去”与“未来”的连接。
剑光所过之处,时间被强行凝固了三秒。
这三秒,是三位顶尖杀神,用生命为他们的王,换来的回家之路。
陆景辞没有回头。
他不能回头。
他一步踏出,身形没入了那条由夜魇生命开辟的通道,背后,是蛮神肉身崩解的闷响,与剑尊大道断绝的悲鸣。
……
燕京,陆家别墅。
温柒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。
忽然,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,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。
玻璃表面,如同水波般荡漾,一幅幅模糊、跳跃、却又无比真实的画面,开始在上面浮现。
那是一片漆黑到令人绝望的星空。
她看到了那个扛着巨斧的壮汉,在无数黑色闪电中被撕成碎片;
看到了那个戴着面具的黑衣女人,化作一缕青烟,消散无踪;
看到了那个盘膝而坐的剑客,连人带剑,化作一道璀璨却寂寥的光。
她不认识他们,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悲伤,却扼住了她的喉咙,让她无法呼吸。
然后,她看到了陆景辞。
画面中,他的白衣不再纤尘不染,上面沾染着点点金色的血迹。
他的脸色,也不再是往常那种带着一丝慵懒的从容,而是透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苍白与疲惫。
就在他即将踏出那条光之通道的瞬间,一道黑色的、如同毒蛇般的空间裂缝,无声无息地在他背后出现,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背上。
噗——!
陆景辞的身形一个踉跄,一口含着丝丝缕缕金色的神血,喷洒而出,在那片黑暗的虚空中,显得格外刺眼。
落地窗前的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时间,也仿佛在这一刻定格。
温柒柒呆呆地看着那画面。
看着他苍白的脸,看着他嘴角的血迹,看着他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。
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,也听不到电视里传出的任何声音。
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,唯一的色彩,就是他身上那抹触目惊心的金红色。
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如同要将她整个灵魂都撕裂的剧痛,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爆发。
比她被渣男抛弃时,痛一万倍。
比她每一世轮回,遭遇所有悲剧加起来,还要痛。
“老公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伸出手,想要去触摸窗上那个受伤的背影。
指尖冰凉,如同触碰到万载玄冰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滑落,砸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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