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昏暗暗,随着小门打开,风灌进来扬起一地灰尘。
还有浓郁书本、树木腐烂的霉味,无形地粘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铭月默默移动身子,移在纪尘身后,那被风吹起的灰蒙蒙尘土,毫不留情铺在纪尘的小俊脸上。
好在纪尘脑袋灵活,及时屏住呼吸闭上眼,避免了一场灰尘的盛宴大餐。却不能阻止灰尘簌簌如雪地落在自己头发丝里、顺着脖子滚进衣襟皮肉里,咯地人浑身不舒服。
纪尘慢慢拧过脑袋,取出手帕擦了擦脸,凤眸轻瞇,神色慵懒危险地睨着干干凈凈的铭月。
铭月一脸淡定,眉眼弯弯,面露罕见的狡黠之色:“檔案室交给你。”
纪尘扬眉:“?”
铭月:“……我看不懂物理。”
纪尘默了一会儿,深深望着铭月清亮的眼眸,她说的是真话。
这间资料檔案室非常狭窄,约莫七八个张胖子就能把它塞满。
墻上镶嵌一块巨大的木柜书架,上满密密麻麻迭着一堆儿厚重的资料。地上扔垃圾似收拢一堆杂七杂八的物理论文,这间屋子里几乎就是一个浓缩版的图书馆。
天花板中央摇摇晃晃吊着一只电灯,光昏昏黄黄似老人们枯黄的脸,默默註视着屋内的一男一女。
“你在窗边等我,我很快就好。”对着一屋子的资料,纪尘仅仅对铭月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其实他很清楚,以铭月的智商,要从这堆资料里找出与杨教授以及一年前死去的学生相关联的事物,很难。铭月擅长的领域是非自然事物,对于人类世界千丝万绪的证据,她几乎完全就是个婴儿。
找出线索并不难,至少对纪尘如此。
纪尘淡然扫过灰尘满布的一页页资料。
如最精密的计算机,他脑海里飞速闪现一组结论:
1、资料分类相对明确,保持完好,一年内有被翻阅过的痕迹。
2、灰尘有人为挥洒的痕迹。至少他脸上的这些灰尘,绝对不是来自这间屋子。
3、一年前的资料,非常容易找。
纪尘取出白手套,蒙上口罩,扭亮狼眼电灯四处探查。很快找到教授论文处,简单抽出几份资料,瞳仁飞速移动。
随后,找到了学生科研资料,一目十行逐一对比。
他的脑海里,渐渐浮出一个个名字。
杨力宇(死者)、何百灵(死者)、白联、李秋霞、孟丽丽、吴冰、章言博(校长)、物理学院。
跳楼自尽的女生何百灵,有三个舍友:李秋霞、孟丽丽、吴冰,死了两个。
何百灵的量子力学老师,杨力宇,死。
白联,男,药学院的大三学生。
然后还有那个女生,夜晚槐树边,低声交谈的男女中的女子。
时间在一年前。
命案最初,在一个月前。
时间在微弱的书页翻动中悄然溜走,十层楼窗户外的夜色,依旧漆黑如墨。
铭月双手酷酷抱在胸前,半侧身子靠在床沿。
这扇关闭窗户破旧不堪,蓝色玻璃上留下几道时间的裂缝,窗棂边沿已经被风雨洗涮腐烂,烂木头和铁銹混杂在一起,月光下渗透几分诡异的沧桑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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