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是洛音跳完一支舞,本对臺下挑衅哄笑只做不闻,福身欲退下时,方才愤愤发声的公子哥儿手中突然飞出一颗铜缁,直接打落了她鬓间绾发且挂着面纱的石榴花枝。
突来的变故让人群间寂静无声,洛音斜绾的青丝如泼墨般散到腰间,面纱随花瓣一齐落到裙摆上,露出了整张面容。
空兰几乎要哭出来了,握着红绣的手就道:“怕是有人来找音姑娘的茬子,妈妈快去看看罢!”红绣的脸霎时便阴了下来,疾步绕到了臺前,却听得人群中一时间掌声雷动。
被卸了面纱的洛音只是眼睫微眨,嫣色丹唇红润欲滴,更衬得面上肌肤莹白如雪,红绣怔了半晌,忙拊掌上前笑成一朵花儿:“好好好各位公子大爷,既然我们洛音已经舞毕,便放我们姑娘下去罢。”堂下一阵哄闹,洛音抬眸无声望了打落她发间花枝的人一眼,转身直接退下了。
空兰迎上来扶住她的胳膊,轻声道:“姑娘没事罢?”楼外雨声渐消,洛音摇摇头,拢在水袖中的手指微松,掌心纹路上爬满了一道道的血痕,指甲上似斑驳蔻丹浓稠甜腥,空兰唬了一跳,忙扶着她上楼去了。
红绣眼尖,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臺上花枝旁的铜缁,上前拈在手中,笑道:“呦,这是哪位公子给我们洛音的赏钱么?”她眼中媚波流转闪过犀利的光,“是谁扔的?妈妈我想谢谢他呢。”
臺下老主顾皆晓得这位妈妈的厉害,何况那小公子指摘旁人便罢了,上来就找洛音的事,他们也未必看得过去,不约而同往左右退了一步,留小公子一人在臺下,突兀的很。
红绣眉心一跳,眼前人一身银灰锦衫手持竹骨扇,不就是前几天来看洛音跳舞的两个人其中的一位么,一时间想到那句百金的承诺却让她不好做了,摇着团扇道:“公子今儿怎么就一个人来?不妨随妈妈我去楼上喝杯茶罢?”
小公子脸上仍有愤懑不甘之意,她明明看出洛音今日面色不太正常,为何今日化了如此精致的妆?搬起石头反倒砸了自己的脚,真是晦气。
此时空兰掩上房门,看着洛音将腿上紧紧缠着的白绸解下来,蹩眉担忧道:“姑娘还好罢?”洛音揉一揉被绑的血液不畅的腿,轻笑一声:“没事,习惯了。”
空兰眸中几番明灭,讪讪转移了话题:“姑娘平日里粉黛不施,方才怎么点了绛唇?不过奴婢看着,真真是好看极了。”
洛音转身对着铜镜将唇上胭脂擦凈:“我若不防备着些,方才面纱掉了,真要生出什么事端。”她放下帕子握住空兰的手,“空兰,多谢你。”空兰揉揉鼻子笑道:“没什么,空兰喜欢和音姑娘亲近。要不是音姑娘平日里罩着我,我早不知落到哪般境地了。”
洛音抿唇笑笑,突然像想到什么,抬起眼道:“有件事,还是得要你帮忙。”
楼上小间里灰衣锦袍的淑允警惕的看着红绣,红绣摇着团扇只觉得有些好笑:“公子,今日怎么没和你兄长一块儿来呢?”淑允磕着瓜子儿,故作老成道:“怎么本公子自己就不能来了吗?”帐纬突然被撩开,露出空兰的一张脸:“公子,妈妈,茶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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