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星子寥寥,萧然起身打开窗子,一颗赤色星点飞到他掌心,他抬手放到耳边,耳畔发丝起伏,似有情人的呢喃细语。
翌日一早石府小厮慌慌张张传话来,有贵客到。
石员外分茶的手一顿,他在会康城并无交好旧友,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,他敛眉道:“什么样的人?”
小厮弯着腰:“是个白衣公子,看样子十分富贵,说有要事与您商谈,兴许是有生意上的往来。”年轻的员外眉心一跳,石府中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生意不过是做出来的样子,莫不是被上面发现了…
小厮看他犹在出神,不由小声提醒:“老爷?”他放下茶盏:“请进来罢。”
“石员外,好久不见。”嗓音一应清冷沁人。
石员外收敛衣摆,屏退了下人,拜下拱手:“君上眼观六路。”下跪拱手的姿势是九重天上拜见君主的大礼。
白衣男子眉眼间神色淡漠,丝毫不见教他起身的意思:“倒不是孤有意,实是员外借居凡界过久,不给孤不去发觉的机会。”
大堂内站着的公子气场迫人,跪在地上的人额头有些湿,仍面无表情:“小仙不敢。”
那厢像是听到了十分有些兴味的事:“不敢?”眼观六路的他这次却没有看出来,“孤一直以为你胆子大得很,元亥。”
屋内啪嗒一声轻响,一粒汗珠敲在地上。仙族一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,凡下界超过三年的仙人,皆要禁住一身修为,使法术不能施展,以免扰乱凡界,元亥这趟背着九重天到凡间来,却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。
这位新主这次来,怕就是来禁他的修为的罢。
元亥眉心一跳,似有不甘,硬着语气道:“小仙一向尊仙族里明明白白篆刻上书的戒律,此次下界,不过是想体验人间之苦,君上专为此事来,实在让小仙惶恐。”
萧然眸中淡漠,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:“哦,你是说仙族戒律中并未明文规定,仙者下界逾三年者需禁住术法,”清越嗓音传到他耳中,“孤闲来无事,昨夜特去戒律阁添了这么一笔。”
“……”
萧然剑眉微挑,稍稍屈身向他伸出手,元亥抬头,却清晰看到了他眼间那份若有若无的睥睨。
隐在袖中的五指蓦地收紧,猛然抬起眼身子却软了下去,一阵晕眩漫上头颅,萧然神色淡凉,收起从他额间浮上来的青色光晕,直接绕过他转身走出房门,不咸不淡抛下一句:“若在凡界待的厌了,记得让竺仁托话通知孤。”
元亥摊在地上愤愤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听到这句话却又出了一身冷汗。让竺仁托话?难不成他知道自己与竺仁……萧然!紧握的拳头砰地狠狠砸上青石板,门外侍从突然呼啦啦跑进来:“老爷,您没事罢?”
他才想起自己还大喇喇在地上摊着,不由恼羞成怒:“谁让你们进来的?”为首的一个退两步,怯怯发声:“那公子道是您送他时太急,栽在了地上,怕是伤了骨头。”
元亥狠狠舒一口气,这是成心教他出丑!他支起身子阴狠道:“给我出去。”膝盖却碎裂般的疼起来,不禁叫出了声,下人们刚转过身,听见一阵子惨呼却犹豫了起来,门外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:“老爷教你们出去没听见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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