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星星像颗颗雪花,被冬日的极寒冻进苍蓝色的天幕里。叶落把外套的拉索拉高,一直掩住下巴,呼出的气息温暖,上升至眉睫间,结成小粒的冰晶,每一次眨眼都要费些力气。
雪积得很厚,叶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。城西人口稀疏,来这边住的普遍有车,所以出租车急缺。几辆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,任凭她摆手,始终没一辆停下来。
她低头赶路,浑身蒸腾着湿热的雾气,再抬头时,天空中的白影儿全都消失,只有胖乎乎的白色云彩和咸蛋黄一样的太阳。
她饿了,饿得胃都缩在一起。喘息间,终于,一辆出租车停到了她身边。
司机师傅问她到哪,她直接回说火车站。
翻出糖块含在嘴里,才想起来行李还没有拿,口齿不清地说:“师傅,不好意思,咱去岳山路吧。”
司机好脾气,没抱怨,只说:“姑娘,你这是没睡醒吶?”
“是有点,最主要是饿的。”叶落笑了两声给自己圆场。她从昨晚躺在床上一直提醒自己,明天要去火车站,要离开,直到睡着,好像一种催眠。她怕不在心里暗示着自己,再生事端。跟程宇有关的一切,都容易突生变故。所以,也怪不得自己一清早的直接就要杀到火车站。
叶落到家就打开冰箱,看见吃的就往嘴里塞。可当她看见自己昨天扔在床上的烂摊子,一下又饿了。她在开门前一直寄期望于叶艷萍会帮她整理妥当,可叶艷萍总是适当地忽略掉她要离开的事实,也就是剧本里常有的选择性失忆。不知是因为更年期,还是某种心里原因,她舍不得她走。
想到这里,叶落边流泪边找来纸笔,想给叶艷萍留了一个纸条。可写着写着,纸条却成了长信,最后写得太煽情,她怕叶艷萍会哭,只得把长信折好揣起来。留了简单一句话:妈妈,我走了,照顾好自己,勿念!
看了眼纸条,她又后悔。不过这次后悔的不是内容的长短,而是忘记给还在熟睡的程宇留下只言
片语,慰问也好,告别也罢,总之,得说点什么呀!
没多一会儿,叶落再次为自己刚才的后悔而后悔。进站口明明标了凭票进站,怎么这么巧就在候车室遇到了两手空空的他?
“那个,我回d市了,再见吧!”叶落真想站到他跟前,然后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。不过,这些仅存在于她的想象之中,事实是,一看见他的背影,她就老鼠见了猫似的,蹿到了一臺咖啡机的后面。还用箱子堵住侧面,严严实实地躲在了后面。
叶落随着进站的人流来到站臺,四下空荡荡的没了遮掩,风直直地吹过,刮得她心冰凉。走都要走了,还想什么告别,后悔个什么劲儿啊?没成想天底下还真有卖后悔药的,只是天只是现在给她一包耗子药,比一包后悔药要来得有用。
因为,就在她纠结的时候,一条比冰块还冰,比黑洞还黑的影子从天而降,把她覆在下面。
这个故事告诉我们,天上掉下的不一定是馅饼,极有可能是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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